《摇尾巴》 作者: 曲折木

分类: 耽美 字数: 28万 章节数: 81

【 文 案 】

戚述听说他哥恋爱了,他哥却在否认。

戚述生气质问:“你谈就谈呗,为什么瞒着我。我又不会捣乱。”

盲人无法捣乱,只能气鼓鼓瞪着一双失焦的眼睛。

薄敛盯着像只炸毛猫般的弟弟,面无表情地再次否认:“我没有谈恋爱,但你再继续胡搅蛮缠,我可以三天不理你。”

“……”

文名来于:

如果人类有尾巴的话

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

只要和你在一起

一定会止不住摇起来

———北川理惠《三行情书》

*寄养梗,关于哥哥弟弟的酸甜童话。

标签:竹马竹马、酸甜、克制隐忍X直球活泼、彩虹捕梦网、温暖治愈日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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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雪山深处的童养夫

气温低得可怕,戚述随着车子晃晃悠悠半梦半醒,仿佛过山车一般,失重感始终挥之不去,他整个人很没有安全感,两只小手紧攥一片衣角,脸小小的,白色纱布裹缠眼部,他皮肤太白了,显得下半张小脸没有血色。

“小述,冷不冷?”爸爸的声音在戚述脑袋上方响起,宽大手掌随之贴向戚述面颊。

戚述被这声关心给落了踏实,脸颊蹭了蹭爸爸掌心:“爸爸,我们还有多久到啊?”

越是接近雪伦山信号越是弱,完全无法导航,全靠当地司机带路,夏天也是初次来,糟糕的路况让他紧皱的眉心一路就没舒展过,他开口询问司机还要多久抵达。

司机双手打方向盘如同太极般既快又慢,操着一口生涩蹩脚的汉语:“还有两个小时,再忍忍嘛,急也急不来。真不知道你们外地人怎么想的,来这种地方玩,一年到头下雪,有嘛好玩的。我看你们城里人啊,就是过惯了好日子,非要找苦吃。”

司机说一半换回了自己本土方言,叽里呱啦的一长串,父子俩一个字也听不懂。

这山路实在难走,曲折泥泞,戚述路上吐过几回,中途换过三趟车,最后是在这辆四处漏风的面包车上。

摇摇晃晃的,戚述头晕,导致眼睛也有点疼,他将脑袋往夏天胸口贴了贴,夏天拍拍他后背:“要实在难受就再睡一会儿。”

戚述想说眼睛难受,但这种情况,他没开口。

司机从后视镜打量了眼父子俩,从在车站第一眼,他就看出这父子俩蛮有钱,他突然说:“哎,到了雪伦山,不管你们去哪,都小心点,见着当地人尽量避开点,别招惹他们。”

夏天挑眉说:“怎么说?”

司机摇头不欲多言:“小心为上。”

司机的好心提醒促使夏天起了好奇心:“司机大哥,你这没头没尾提醒,怪让人一头雾水的。”

司机重重叹了口气:“我们这地方政府管不起来。坏人多,你们外乡人要谨慎。”

车厢一时沉寂。

司机看了一眼戚述问:“你家小孩眼睛怎么了?”

夏天摸着儿子薄薄的后背,刚想敷衍,戚述清脆稚嫩的声音在车厢划开:“车祸。看不见了。”

司机大概也知道自己戳到人家伤口了,坐直身体,尴尬咳嗽几声,他不太会安慰人,直言道:“这男娃娃长得这么漂亮,瞎了可惜啊。”

夏天:“师傅,您还是开车吧。”

戚述的眼睛,成了夏天和妻子戚霜心里永难治愈的伤,无法陈述的痛。

三个月前,妻子戚霜主审的一桩离婚案的被告不服从判决作出报复,在戚霜从幼儿园接走儿子的回家路上,开车撞向母子俩,当时由于角度从车尾撞击,再加上报复人只是想给戚霜一个教训,车祸并不算重大事故,戚霜受了点轻伤,戚述的眼睛因为剧烈撞击,视神经受损造成永久性失明。

夏天既要照料妻子,一边不放弃联系有名的眼科医生,三个月忙忙碌碌疲惫不堪,没一日踏实睡过觉。

六岁的戚述得知再也看不见后,哭过闹过,但某一天,奇异地安静了,伸着两手摸索抱住准备辞职的戚霜,安慰她这不是她的错,她是一个好法官,保护了另一个勇敢妈妈。

夏天看着儿子蜷缩在妻子怀里,纱布因激动情绪遭洇红渗透,儿子说:“妈妈,你不要辞职,不要让坏人得逞。不止我需要你,有很多很多人需要你。”

一丝冷风钻入,绕着脖子钻入胸腔,却仿佛冷却了夏天心脏的抽痛,车厢像一个沉闷的铁盒子,夏天下意识摸向羽绒服侧兜的烟盒,抬手一半又停住了,孩子受不了烟味。

……

车子翻山越岭,不断越过一座座银白无垢的雪山,不断掠过一棵棵缀满雾凇的雪树。

车门拉开的动静吵醒了戚述,他打了个哈欠懒懒从夏天怀里坐起来:“爸爸,我们到啦?”

“嗯,外面冷。我们裹严实了再出去。”夏天给儿子戴上手套帽子,裹上围巾。

雪花如棉絮一般飘进车里,融在戚述脸上,冷得直哆嗦。

夏天被儿子反应逗笑,一把将人搂在怀里,轻轻往上一抛,失重袭来,戚述紧紧搂着夏天脖子,嘟囔道:“爸爸,别吓我。”

再往前,车子没法走了,夏天付了车费,回程还需要车,便询问司机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,司机报了号码。

司机指间的烟燃至一半,他半眯着眼问夏天来这找谁。

这是看出夏天不是来旅游,便有此一问。

夏天这点倒是坦诚:“我来祭拜……”他停顿半秒,似乎很不情愿接受这个事实,“一位故友。”

司机说:“是姓薄吗?”

夏天讶异道:“你知道他?”

司机哀叹一声,关闭车门,锁上车,又吸了一口烟,才说:“我带你过去吧,这里的路很绕,你一个外乡人很难找到路。”

夏天自然是求之不得,两双鞋在泥泞的雪地踩出深深浅浅的印记,然而很快便被厚重的雪覆盖。

一路很安静,戚述冷得缩在爸爸怀里,整张脸埋在了夏天脖颈间,两只小手即便套着毛绒手套依旧冰冷,但他没有喊冷,他认为在这种时候,爸爸抱着他已经很累了,再喊冷除了让爸爸担忧,毫无意义。

倏然,司机停下脚步抬手晃,扬声喊道:“小敛,你妈呢,有客人。”

夏天看到一个穿着黑棉衣的瘦长男孩,怀里抱着生火的木头,肤色较黑,眼睛明亮,他抬头朝他们看来一眼,嗓音很低:“我妈不在,去给樱花树施肥了。”

司机露出一脸“我就知道”的恍然表情,抱怨说:“樱花怎么种得活嘛,雪伦山哪有养樱花的条件,你妈还不死心嘞。”

男孩面容轮廓依稀熟悉,夏天心中一动,忽而说:“薄敛,记得我吗?夏天叔叔。”

戚述好奇钻出脑袋,他眼睛看不见,所以凭着听觉,脸大概向着薄敛方向。

按道理说,三岁的孩子记忆是无法留住的,薄敛却点了点头,他对夏天说:“你是来祭拜我阿爸吗?进来吧。”

司机脚跟着动了动,也想跟着进去,但最终还是转身离开,身影很快融进漫天大雪。

院落很大,养着几只大鹅,几只雪兔。

错落的几间屋子,房门紧闭,再跟随薄敛往前走,到了主屋,厚实门帘掀开,一条过道,过道左边右边各一间房,房间不大,但炕很大,书桌和衣柜显得房间拥挤。

薄敛指着左边的房间让夏天坐,自个儿抱着木头往过道尽头走,看样子是厨房。

夏天没去,弯腰轻轻放下儿子,牵着手打量屋内。

室内温暖,戚述裹得厚,没一会儿,全身闷出了汗,他摘下手套扇了扇,鼻尖渗出细密汗珠:“爸爸,这里开了地暖吗?好热啊。”

夏天脱去儿子的羽绒外套,取下围巾,在他后颈摸了一把,还好,出汗不是很多,从口袋取出一包纸巾摁他后背吸附汗水:“应该是烧炕了,要不要再脱掉一件?”

戚述伸出双手,夏天帮他脱去羽绒内胆,戚述这才感觉轻松,一点也不闷了。

厨房突然钻出一张稚嫩面庞,眼睛大大的亮亮的,泛着好奇和试探,犹如一只胆小的奶猫,打量着陌生来客。

夏天看到小女孩,下意识朝她笑了笑。

女孩兴许是害羞,又缩回了脑袋,细嫩的嗓音小声叫着哥哥,她说话夹杂了一点口音的普通话,问哥哥外面的客人是谁。

夏天听到男生冷冷淡淡地让妹妹别多管闲事,随后是洗手倒水的动静。

“我去叫阿妈,你给他们送去。”这是男生说的,他的汉话更标准,几乎听不出口音。

“哥哥……”女孩似乎不敢接触外人,但又怕哥哥生气,在薄敛越过夏天,掀开门帘走后,慢慢吞吞地忸怩了会才端着两杯茶出来,她不敢看夏天,低着头走进左边房间,往炕上放了张小桌子,把茶水搁置在上头就跑回厨房。

夏天连声谢谢都来不及说,女孩的躲闪让他失笑摇了摇头,他让戚述摸了摸炕,说:“暖吗?”

戚述惊喜说:“好暖,真舒服啊。”

夏天放下背包,翻出保温杯喂了儿子温水,又将小桌子挪远了些,叮嘱儿子不要乱跑,端着保温杯进了厨房。

小女孩看起来比戚述小一些,她看到夏天进来,像是应激的猫咪,戒备躲在角落,眼睛看上去快要哭了。

夏天对小孩儿一向是温柔的,他指了指空了的保温杯,又指了指锅里滚开的水,说:“我可以要一点开水吗?”

女孩怯懦而小声说:“可、可以的。需要我帮你吗?”

“不用。”夏天用瓢往保温杯装水,随后以不经意的聊天语气问道,“哥哥叫薄敛,那么妹妹叫什么呢?可以告诉叔叔吗?”

女孩起先抿唇不语,但夏天一直期待看着她,夏天长相温和,偏干净温柔那一类,他笑起来,很难令人说出拒绝的话,女孩也许在内心纠结了一会儿,声若蚊呐:“我叫薄樱,樱花的樱。”

“很好听的名字,适合你。”夏天笑着赞扬,笑容真诚。

突如其来的赞美,毫无虚伪和敷衍,一点也没有这里大人的那种假客气,这使得薄樱鼓起了勇气,稍稍加大音量解释:“我阿爸取的,他说名字好听,人也会长得好看。我阿爸是最厉害的人。”

大大的杏眼,深棕的皮肤,参差不齐的过耳短发,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,可惜太瘦了。夏天往简陋厨房扫了一眼,几乎就能知道两个小孩瘦弱的原因,吃不好,造成的营养不良。

薄樱似乎很怕生,夏天不笑了,她就紧张攥紧衣角,低头不说话。

外间传来戚述喊他的声音,夏天扬声应了一声,朝女孩伸出手:“要不要出去和另一个哥哥聊天。”

薄樱抬了一下眼又垂落回去,摇了摇头。

夏天不想勉强她,可看她一个小姑娘罚站似的厨房也不是个事,他诱哄道:“那个哥哥身上有很多糖和巧克力,你要不要尝一颗,有很多口味。”

没有孩子能抵抗得了糖果和巧克力的滋味,薄樱下意识眼咽口水,夏天再度朝她伸手,薄樱握住了,请求般地说:“可以给我和哥哥一人一颗吗?”

“没问题,你想要多少颗都有。”夏天可算把小姑娘哄开口,哄得离开厨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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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甜很甜的竹马竹马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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