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低级情感》 作者: 你爸爸

第00章

“学委，请我吃饭。”

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，学校食堂没什么人，闻听野晃晃悠悠地荡进食堂，找了一圈，只看见陈斯尤一个眼熟的人在吃饭。

闻听野一屁股坐到他对面，打断对方进食，张嘴即来。

陈斯尤夹了颗青豆进嘴里，抬起眼皮扫了对面人一眼，他慢腾腾地咬着青豆，顺带把对方话也放在嘴里咀嚼了会儿。

高一下学期刚文理分班没到一周，他跟这人分在一个班，加起来没有说过两句话。

“为什么？”陈斯尤吞下食物。

闻听野单手撑着下巴，脸上表情坦然地跟陈斯尤是他爹似的：“因为我没钱啊。”

陈斯尤沉默地注视着他一会儿：“凭什么？”

闻听野表情乐滋滋的，闻言哎呀一声：“拜托啦，我饭卡丢了。”

陈斯尤盯着他，几秒后，从自己口袋里拿出饭卡，两根手指按着，推到闻听野面前，陈述：“脸皮好厚。”

闻听野表情亮起来，笑出了一排漂亮的牙齿，又哎呀：“谢啦谢啦，我太倒霉了，刚开学就丢了两次饭卡！”

他说着伸手去拿桌上的饭卡。

陈斯尤扫了他一眼，再扫了饭卡上的证件照一眼，夹了颗青豆，放进嘴里，牙齿碾碎青豆，突然问：“我叫什么名字？”

闻听野哈哈笑。

陈斯尤面无表情：“不知道我名字，也好意思来借我饭卡。”脸皮真厚。

闻听野两根手指夹起陈斯尤的饭卡，晃了晃：“喏，上面有。”他拖长语调，“陈——斯——尤——”

他说完撑着桌子起身，又笑起来：“拜托，老师天天上课喊你名字八百次，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，学委。”

闻听野打完饭回来后，陈斯尤已经离开了，餐盘收走不说，连桌子都比旁边要干净一些，闻听野把他饭卡塞回自己校服口袋，坐下快速进食。

吃饭时间太晚，还在学校走两步就碰见一个熟人停下来聊两句，直到晚自习快开始，闻听野才匆匆跑进教室门，带进来了一阵风。

风刮到陈斯尤桌前停住，闻听野把饭卡和一副耳机甩到陈斯尤桌上，快速说道：“谢啦，学委，没有你我会饿死，送你个小礼物，只用过两次！”

陈斯尤伸手拨了下耳机盒，诧异：“你把我饭卡里的钱都刷完了？”

闻听野人都跑走了，声音哇回来：“哪有？我才吃了一顿饭，两荤一素，都没要汤欸！”

闻听野说着已经钻进到自己座位，跟同学聊天的嬉笑声又在教室里飘。

——每天都不知道在瞎乐什么。

老师进入教室下一刻，那笑声像被掐了脖子的鸭叫声一样瞬间断掉。

陈斯尤啧了声，把饭卡塞回校服口袋，把闻听野送的耳机扔进书桌里。

——这款耳机并不便宜，但戴着不太舒服。陈斯尤家里有这一系列所有色系，降噪一般，音质也勉强，但是好看，他常常为外观买单。

高一下学期期中考试结束，学校下午本来要放半天假让学生休息。

但闻听野的班主任不满他们懒散的学习态度，不许人放假，让人都留在教室自习。

说完自己端着水杯回办公室休息，临走前，还让陈斯尤待会儿到讲台上，给大家对下试卷的正确答案。

陈斯尤应声，但老师走后他坐在座位没动——本来放假让人留下来自习已经够烦了，还要他上台去给人讲试卷，他从来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。

陈斯尤只在座位上晃了下试卷，声音不高不低，不在乎有没有人听见：“要对答案的自己来我这拿试卷。”

话音才落下，面前桌子上压下一张试卷，闻听野拉上校服拉链，把校服里的卫衣帽子扣到脑袋上：“学委，帮忙改下试卷答案。”

陈斯尤抬起眼睛。

戴着卫衣帽子的闻听野已经一股脑跑出了教室，进了雨幕中，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，像翅膀。

班主任是在两个小时回来的，看见班上少了好几个学生，气得说要喊家长。

陈斯尤把闻听野的试卷扔到一边——不爱学习，试卷有什么好改的，老师又不会检查答案有没有修订。

很有义气的闻听野同桌举手喊：“老师，闻听野是去厕所了！”

班主任抬手一指：“那你去厕所把他找来，找不来的话，你们俩的家长一起喊来。”

同桌偃旗息鼓哈哈干笑了两声。

陈斯尤把试卷放进试卷夹里，站起身：“老师，我正好去厕所，我去看一眼。”

班主任看他一眼：“去吧。”在他走出教室的时候喊，“你找同学借把伞去。”

陈斯尤摇头：“不用，雨停了。”

学校这会儿本来就不上课，陈斯尤出校门畅通无阻。

他踩着积水走了两条街，拐进逼仄的小巷，这条小路很多坑，雨后坑中积了水，不小心踩下去，泥水会飞溅到鞋子和裤腿上。

陈斯尤低头看了眼自己沾了泥点的鞋，不太乐意地拧眉头。

绕过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水坑，他拉开网吧的软玻璃门帘，闻听野就坐在一眼能看见的位置，身后围了半圈人，把人衬得像是坐在王座上。

陈斯尤抬步往里走，刚经过收银处，泡着面的网管骂了一声：“穿校服进来个毛线啊，脱了脱了。”

陈斯尤脚步停住，伸手拉下校服拉链，没什么表情地又问：“裤子？”

网管哈了一声：“你想在这脱裤子也行。”

陈斯尤没再搭腔，拎着校服外套走到闻听野身后，闻听野周围围了不少人，陈斯尤只能从缝隙里看见他半个后脑勺和甩着鼠标的手。

陈斯尤喂了一声。

周围人突然传出整齐的喝彩声：“牛啊，听野，名字带野的人玩控场位进别人野区都像进自己家啊。”

陈斯尤扫了一眼电脑屏幕，看不懂，他试图从人群后面伸手去拎闻听野的后衣领。

周围有人说：“听野的鬼婴真的太强了，FZG的小满都没他操作的满。太夸张，他能一个人杀穿全场，还不被识破隐身状态。”

陈斯尤扫了说话的人一眼，手被挤开，没有碰到闻听野。

他旁边又有人笑：“这纯是角色机制的问题，这个角色太超模了，谁来都乱杀。”

周围人吵了起来：“笑死了，你自己上手玩一下，机制确实强，但太要操作了，没操作就是纯地板角色，不如大头兵。”

陈斯尤看见闻听野扯下一半耳机，他侧了下头，眼睛弯起来，嘴角微翘，得意洋洋姿态尽显。

陈斯尤把自己校服扔了进去，正好盖住了闻听野的脑袋。

闻听野我靠了一声，他扯下校服，回头看过来。

“回去上课。”

周围刚刚还赞不绝口的观众哄堂大笑了起来，非常自觉地为抓逃课学生的陈斯尤让开了路。

闻听野仰头看他：“干吗，老李回来了？”

陈斯尤走近他，拿回自己校服，不说废话：“快点。”

闻听野往后靠，椅背被他压下去，他努努嘴：“我不回去了，我收到FZG的邮件，我要去参加试训。”

陈斯尤听不懂，周围人起哄，说闻听野牛，这操作和意识，绝对能通过试训加入FZG，还可以带领FZG拿到全国冠军。

闻听野哈哈笑，右手悬空一夹，两根指头并成抽烟姿势，放到嘴前吸了一口空气烟，然后吐出：“但爷的目标是全球总冠军。”

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。

周围人笑了起来，陈斯尤打断：“再不回去，叫家长了。”

周围人笑得更欢乐。

闻听野一点也没被扫兴，还是乐滋滋的模样，他坐在椅子上瞅陈斯尤，笑嘻嘻的：“干吗，我对象才能这么管我，你是啊？”

陈斯尤伸手揪住他后衣领，面无表情：“行。”

闻听野哈哈笑着缩脑袋：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
他从座位上起来，懒洋洋喊网管：“飞哥帮忙下机，我回去上课。”

网管喝着泡面汤摆手。

两人从网吧出来，越过大大小小的水坑，到学校门口的时候，陈斯尤脚步停住，他低头甩了下自己裤角沾上的泥点。

闻听野凑过来一起看：“洗一下就没啦。”

陈斯尤抬头，撞到闻听野的视线里，他说：“喂。”

闻听野噗嗤笑：“干吗，我有名字吧，整天叫我喂像什么话啊。”

陈斯尤慢条斯理地说：“刚刚我在网吧说行的意思是，我可以是。”

闻听野眨了两下眼睛，一时没反应过来：“什么？”

下一秒他又莫名其妙哈哈乐了起来。

晚上睡觉的时候，闻听野洗漱完毕，给爸妈打电话沟通人生大事，妈说，不得了了儿子，你爹要跟你断绝父子关系了宝贝。

闻听野对着手机说：“诶我爸你在旁边听着吧，别装了老闻，我以后肯定给您捧个奖杯回来，就放在您那妙手仁心肛肠救星旁边。”

老闻果然听着，立刻回说：“胡说八道，我那是院里给的年度优秀医生奖杯！”

闻听野哦哦：“那我也要去拿我自己的奖杯。”

老闻哼哼冷笑，小玫女士哎呀两声，说别吵了别吵了，要吵回家见面的时候再吵，不早了年纪大了得早睡，晚安宝贝儿子。

电话挂完，闻听野依旧情绪很好地爬上床。

他在床上看了会儿盘小满的鬼婴游戏视频，寝室熄灯后，他眼睛一转，乐滋滋地发信息：【学委，你是同性恋？】

陈斯尤没多久就回了信息：【不知道，没试过。】

【想跟我试？】

【怎么？】

闻听野在昏暗的寝室，眯起眼睛笑了两声：【明天早上七点前，来我寝找我，一起去食堂吃早饭。】

陈斯尤隔了好一会儿，才回：【你的饭卡又被人拿走了？】

【？】闻听野回说，【没有啊。】隔了会儿，又抓住重点，【你看见有谁拿我饭卡了？】

【隔壁班的。】

【为什么？】闻听野眨了下眼睛，【等等，你为什么不阻止，我补饭卡一次十块钱啊！】

陈斯尤先回答：【上面有照片。】然后又反问，【跟我有什么关系？】

闻听野在被子里哎呀了声：【有照片怎么了，谁的饭卡上没照片啊！】

陈斯尤说：【当卡片收藏。】

闻听野不解：【那收藏我饭卡干什么？喜欢我可以直接告诉我啊，我有拍立得，我可以拍照片立马给她，我还可以跟她合影呢！】

陈斯尤隔了会儿，消息慢腾腾的发了过来：【你还可以让她早上七点，等你一起吃早饭。】

陈斯尤补充：【用你被她拿走的饭卡。】

闻听野：【哈哈。】

陈斯尤放下手机，闭眼准备睡觉，这次期中考试题目很难，分数他不满意，虽然排名不错，但是……

没什么意思。

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，陈斯尤没准备看。

他闭着眼睛开始数数字。

数到一百零三的时候，他转身拿起手机，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来，闻听野的信息大喇喇地显示在面前。

坦然得跟别人就该这么做似的。

【你准备一下，早上七点我室友基本都走了。】

【我会在我寝室亲你一下。】

陈斯尤放下手机，屏幕熄灭，灯光暗下去。

他平躺床上，闭上眼睛。

心想，果然脸皮很厚。

五秒后，他又转身，打开手机，点了个【哦】字发过去。

手机放下后，他喉结滚动了一圈，突然有点口干舌燥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这是第零章 。

只有一章高中剧情（不算后续写着写着可能插入回忆的话）